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胶带-他每晚来买一卷胶带,说要走,箱子却一直没封上

2026-08-10 22:27 · 深夜便利店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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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便利店店主的深夜日记

 
 
22:47

2026年8月10日

他每晚来买一卷胶带,说要走,箱子却一直没封上  ·  未完成的告别

今日进货  │  胶带×10 │ 纸箱×6 │ 记号笔×4 │ 气泡膜×2卷

10月21日,晴,后半夜起了风。

他是在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进来的。

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,是因为他连续来了九天,每天都是这个点。不早,不晚,误差不超过三分钟。门铃响,他进门,径直走到货架第三排,拿一卷透明胶带,放到柜台上,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。

一卷胶带两块五。他每次给五块,我找两块五,他接过零钱,说声谢谢,转身就走。从进门到出门,不超过两分钟。

今天他拿胶带的时候,多看了一眼货架上的纸箱。

我问:要纸箱吗?

他摇摇头:不用,箱子够了。

「那你是要搬家?」

他愣了一下,笑了笑:算是吧。

他把胶带放到柜台上,照例掏出五块钱。我找钱的时候,他忽然说:明天我可能不来了。

「要走了?」

「嗯,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。」他接过零钱,捏了捏,说,「这城市,待够了。」

他推门出去的时候,风灌进来,吹得收银台上的价签哗啦啦响。我望着他的背影,总觉得那句话说得很轻,轻得像说给自己听的。

第二天,他没来。

第三天,也没来。

我以为他真的走了。

第四天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,门铃又响了。

他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个旧纸箱,风尘仆仆,脸上带着点讪讪的笑:那个……胶带,还有吗?

我给他拿了一卷。他接过去,没走,站在柜台前,犹豫了一会儿,问:你这儿,有没有那种宽的,能封箱底的?

「有,那边。」

他过去拿了一卷宽的,又拿了一卷窄的,回到柜台,掏钱的时候,我看见他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,红红的,像被纸箱边划的。

「搬家搬得怎么样?」我问。

「快了。」他说,「还剩点东西没收拾好。」

他走了以后,我忽然觉得哪里不对——他手里的纸箱,是空的。

空的纸箱,为什么要封箱底?

第五天,他又来了。这次拿了两卷胶带,一卷宽的,一卷窄的。他的眼眶有点红,像没睡好。

第六天,他买了一把美工刀。

第七天,他买了两卷胶带,一捆打包绳。

第八天,他什么都没买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又走了。

第九天晚上,也就是今天,他十一点二十分就来了。他站在货架前,把第三排的胶带全都拿下来,一卷一卷地数,数完又放回去,只拿了一卷。

他走到柜台前,没掏钱,先问我:

「你说,一个人要是把东西都打包好了,为什么就是封不上箱子?」

我说:「可能是怕封上了,就真的得走了。」

他愣住了。

他站在那儿,手里的胶带转了两圈,忽然笑了,笑得眼睛发红:你说得对。

「我在这城市待了十二年。十二年前,我一个人拎着箱子来的,箱子里就几件衣服,还有一张她给我写的字条。后来我在这儿工作、租房、交朋友,东西越攒越多,攒到搬家都搬不动。可到头来,我收拾了九天,发现能带走的,还是只有那几件衣服和那张字条。」

「你等的人,不跟你走?」我问。

他没回答,过了很久,轻声说:她不用走。她就在这儿。

「那你还走什么?」

「我不知道。」他说,「我就是觉得,总得做点什么。好像一停下来,这十二年就跟假的一样。」

他买了那卷胶带,走了。

快关门的时候,我出去倒垃圾,看见他蹲在便利店门口的路灯底下,面前摆着那个旧纸箱,箱子里空空荡荡,只有一张发黄的纸片。他手里攥着胶带,撕开一条,贴上,又撕下来,贴上,又撕下来。

他始终没有把那张纸片放进箱子。

我走过去,他抬头看我,眼睛亮晶晶的:

「她走了三年了。这三年,我一直说我要离开这儿。可每次收拾行李,我都觉得,我要是走了,就真的没人记得她住过这儿了。」

他指了指路灯对面那栋楼的三楼:那扇窗,以前一到晚上就亮。她喜欢开一盏小灯看书。我每天晚上路过,都抬头看一眼。

「后来她走了,灯不亮了。可我还是会抬头。」

「这城市待够了?」我轻声重复他第一天的话。

他笑了,笑得眼泪都下来:没待够。我是怕待下去,就再也走不了了。

那天晚上,他把那卷胶带留在了路灯底下,空纸箱也留下了,只带走了那张字条。

他说:东西不收拾了。人想走,一张字条就够了;人不想走,搬十个箱子也没用。

他走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他走到路口,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黑着的窗,然后真的走了。

我把路灯底下的胶带捡回店里,放进抽屉。

第二天晚上,我听见外面有动静。出去一看,那栋楼三楼的窗户,亮着一盏小灯。

楼下停着一辆搬家的车。

一个穿睡衣的女人从楼里出来,指挥着工人搬东西。她看见我,笑了笑:师傅,这附近哪儿

—— 一个穿睡衣的女人从楼里出来,指挥着工人搬东西。她看见我,笑了笑:师傅,这附近哪儿有卖胶带的?搬家,箱

一个穿睡衣的女人从楼里出来,指挥着工人搬东西。她看见我,笑了笑:师傅,这附近哪儿有卖胶带的?搬家,箱子封不上了。

我说:我店里就有。

我转身进店拿胶带,手碰到抽屉里那卷胶带的时候,停住了。

我把它拿出来,看了看——那是他留的那卷,标签上还有他指甲掐过的印子。

我把它放进纸袋,递给那个女人。

她接过胶带,转身的时候,我看见她手里也攥着一张发黄的纸片,边角卷起,跟路灯下那张,一模一样。

那天晚上,我关了店门,站在路灯底下,抬头看了看三楼。

灯灭了。搬家的车也开走了。

风从巷口吹过来,我忽然想起他说的话:

「她不用走。她就在这儿。」

原来两个人,都在等对方先开口。

一个等了三年,等不下去了,决定走。

一个收拾了九天,封不上箱子,因为箱子里,装的是一个人的影子。

可他们都忘了,人走了,灯灭了,城市还在。

便利店还在。

门口的路灯,还在。

我回到店里,把那卷用过的胶带放回抽屉。抽屉里,已经躺着他留的那卷,还有我今天给她的那卷。

三卷胶带,一卷没用过,一卷没用完,一卷封了箱。

我关上抽屉,忽然想:明天,她会不会来买第二卷?

我不知道。

天亮了再说吧。

— · END ·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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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太吵了。深夜陪我坐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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