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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音机-老头每周来买两节电池,说收音机给老伴儿听戏用

2026-08-15 23:12 · 深夜便利店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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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便利店店主的深夜日记

 
 
23:12

2026年8月15日

老头每周来买两节电池,说收音机给老伴儿听戏用  ·  未尽的牵挂

今日进货  │  电池×16 │ 收音机×1 │ 干电池测试器×1 │ 报纸×8

10月26日,晴。

下午四点半,老钱来了。

他走到电池货架前,拿了两节五号电池,放到柜台上,从兜里掏出三块钱——五号电池一块五一节,他买了两节,正好三块,每次都一样。

「钱叔,收音机还听着呢?」

「听着呢。」他笑了笑,「老伴儿爱听戏,一天不听就浑身不得劲。」

老钱今年七十多,住在街对面的老平房里。他老伴儿姓林,以前是县剧团唱戏的,后来不唱了,可一辈子改不了这个瘾——每天下午,她都要听收音机里的戏曲节目。

老钱每周来买两节电池,买了快五年了。

我说:钱叔,您这收音机,电池换得真勤。

「她听得勤。」老钱说,「早上听,下午听,晚上还听。一档戏曲节目,翻来覆去地听,听不腻。」

他接过电池,又从货架上拿了一包盐。付钱的时候,他忽然问:小许,你听过《锁麟囊》吗?

「听过一点。」

「薛湘灵唱的那段『春秋亭外风雨暴』,我老伴儿最爱听。」他眯着眼睛,哼了两句调子,哼得荒腔走板,自己先笑了,「我五音不全,学不会。她就笑我,说我是木头耳朵。」
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里带着光。

「她年轻的时候,在台上唱,我在台下听。」他说,「那时候我穷,买不起前排的票,就站到最后面,隔着老远看她。她唱到高音处,全场叫好,我也叫,嗓子都喊哑了。」

「后来呢?」我问。

「后来她下了台,跟了我。」他笑了笑,「她说,就冲我在最后面喊得最响,就嫁给我了。」

他把盐装进口袋,慢慢走了。夕阳照着他佝偻的背影,我忽然觉得,这个老头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。

又过了一周,老钱照常来买电池。

这周他买了两节,还多买了一节:天冷了,电池不经用,多备一节。

他说老伴儿最近胃口不好,听戏的兴致倒还高。他说这话的时候,眉头微微皱着。

我说:钱叔,要不带林奶奶去医院看看?
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看了。医生说,老毛病了,养着吧。

他没再多说,走了。

那天晚上我下班,路过街对面的平房,看见屋里的灯亮着,收音机的声音从窗户缝里飘出来,是一个女声在唱戏,咿咿呀呀的,在夜里格外清楚。

那是《锁麟囊》里的《春秋亭》。

又过了半个月,老钱没来买电池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,下了班,去敲他家的门。

门开了,老钱站在门口,比上次瘦了一圈,头发乱糟糟的。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:小许,你怎么来了?

我说:您半个月没去买电池,我看看。

他让开门口:进来坐。

屋里很安静,收音机没响。我看见桌上的收音机,屏幕黑着。

「林奶奶呢?」我问。

老钱坐在椅子上,半天没说话。过了很久,他说:走了。上礼拜三,走的。

「她走之前,让我把收音机关了。」他说,「她说她唱不动了,也听不动了,让我别费电了。」

「我说,那我以后还给你买电池吗?她想了想,说:买吧,你想买就买。反正,我听得见。」

他说完,从口袋里掏出一节电池,在手里转了转:这是她走之前,我买的那两节,还没用完。

我看着他,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

「小许,你说,人死了,还能听见声音吗?」他问我。

我没回答。他也没等我回答,自顾自地说:我觉得能。我晚上睡觉,把那两节电池装上,收音机开着,调到戏曲台——我总觉得,她还在听。

「她走的那天晚上,我把收音机放在她枕头边,放了一夜《锁麟囊》。第二天早上,我发现电池没电了。那两节电池,是头天下午刚换的,满电,一夜就没了。」

「你说怪不怪?」他看着我,眼睛亮亮的,「她肯定是听了一夜。」

我站在他家的旧屋里,看着那台黑着屏幕的收音机,心里酸得说不出话。

后来,老钱又开始每周来买电池。

他还是买两节五号电池,还是掏三块钱,还是那句:老伴儿爱听戏。

我从来不问,他也从来不解释。他买电池,我就给他拿电池。他有时候会在店里站一会儿,听我手机里放的歌,然后摇摇头:不好听,没有戏的味道。

有一回,我问他:钱叔,您那收音机,还开着呢?

他说:开着呢。

「调到戏曲台,放在她照片旁边。」他说,「白天我出门,回来一推门,屋里有人声,我就

—— 「调到戏曲台,放在她照片旁边。」他说,「白天我出门,回来一推门,屋里有人声,我就不觉得是一个人住。」

「调到戏曲台,放在她照片旁边。」他说,「白天我出门,回来一推门,屋里有人声,我就不觉得是一个人住。」

他说完,低头笑了笑:小许,你说我这样,是不是有点傻?

我说:不傻。

「她听了一辈子戏,要是走了就听不见了,那也太亏了。」我说,「您替她听着,她就不亏。」

老钱看着我,忽然就不说话了。他低下头,过了好一会儿,才说:小许,你这话,说到我心坎里了。

他走了以后,我站在柜台后面,想了很久。

后来我养成了一个习惯:店里进新电池,我会留两节在柜台底下,不卖。

等老钱来了,我就把这两节递给他:钱叔,这周的电池,给您留着呢。

他接过去,也不问为什么,只说:谢谢。

这个习惯,一直保持了两年。

两年后的秋天,老钱也走了。

他走得很安静,是在睡梦里走的。邻居说,那天下午还听见他屋里放戏,晚上就没声了。

我去帮忙收拾遗物,在他床头,看见了那台收音机。

收音机的电池仓里,装着两节五号电池。我摸了摸,还有电。

我把收音机拿起来,翻到背面,看见电池仓盖上,贴着一小张胶带,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:

「给小许:这两节电池,够她听一阵子了。剩下的,我给她带去了。」

我拿着那台收音机,站在他家的旧屋里,站了很久。

窗外的天,还是那个天。收音机里,还留着戏曲台的频道。

只是唱戏的人,和听戏的人,都走了。

后来我把那台收音机放在店里柜台上。每到下午四点,我会打开它,调到戏曲台。

咿咿呀呀的唱腔从收音机里飘出来,穿过货架,穿过收银台,穿过那些安安静静的深夜。

有时候晚上关店,我会听见收音机里传来一段熟悉的唱词:

「春秋亭外风雨暴,何处悲声破寂寥……」

那是《锁麟囊》。

是老钱老伴儿最爱听的那一段。

我把音量拧小一点,让它在夜里轻轻响着。

反正,他们听得见。

— · END ·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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